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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32 宋 「清流戛玉」仲尼式琴

「清流戛玉」仲尼式琴
拍品信息
LOT號 5632 作品名稱 宋 「清流戛玉」仲尼式琴
作者 -- 尺寸 琴長121.8cm;隱間112.4cm;首寬17.3cm;寬18.8cm;尾寬13.5cm? 創作年代
估價 4,000,000-6,000,000 成交價 RMB 6,095,000


備注:
1.馮舜欽舊藏
2.香港歷風堂(呂壽琨門人)舊藏
3.攻玉山房藏

仲尼式,琴面桐制,螺鈿徽。硬木岳山焦尾。原配青白玉琴軫、雁足。螺鈿徽星羅井然,玉軫足如月華,精巧雅致。琴背長方形龍池、鳳沼,頸處龍池上刻楷書「清流戛玉」,是為琴名,揣出自唐人白居易詩「白石何鑿鑿,清流亦潺潺」和管雄甫詩「戛玉音難盡,凝人思轉清」。龍池內右刻「正(政)和元年」,左刻「大成殿制」。琴名與琴形、琴款皆貫穿儒家的「中隱」美學:在朝堂,那就心懷天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;在江湖,那就得之不喜、失之不憂,超然自拔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怡然自洽。
琴鹿角霜灰胎,素髹栗黑色漆,灰漆質地堅實,漆面斷紋形態變化豐富,琴面漆色呈暖栗色,斷紋以小流水斷和冰片斷為主,冰片斷紋之間密布細小的龜背斷和梅花斷,近徽處有較大的圓形仿古梅花斷,其形態異于冰片斷之間自然形成的細小梅花斷,而是接近正圓形,梅花之上或光素,或密布冰片斷紋,形態可掬。琴底漆色接近于正黑,以大流水斷和龜背斷為主,間以較小的圓形仿古梅花斷,大珠小珠彷如晨星,或獨處,或簇擁。琴側面以及琴首和琴尾以流水斷為主,有數次修復痕跡。琴體髹漆法度嚴謹,工藝精良,灰漆分布均勻,且與木質胎體結合緊密,質地致密,因此,這張「清流戛玉」琴自大成殿新樂之后,琴體至今沒有蛇腹斷紋出現,雖經歷過局部修補,絕大多數漆面依然保存完好,實屬不易。
據《史記》,孔子逝于周敬王四十二年(公元前478年),其弟子將其故所居堂立廟祭祀。廟屋三間,內藏衣、冠、琴、車、書含等孔子遺物。至漢高祖十二年(公元前195年),高祖劉邦以太牢祭祀孔子一開皇帝祭孔之先,自此,孔廟均受歷代皇帝重視,時有追謚或下詔重修孔廟,任命守廟官或御賜禮器不等。從東漢末年至隋朝時期,社會相對較動蕩,雖有玄學佛教之興起盛行,但孔子的尊崇地位未受到太大影響,孔廟每逢頹敗之際,均得到修葺,但廟宇形制無改。唐朝干封元年(公元666年),因「舊廟簡陋」,唐高宗令兗州都督霍王李元軌【改制神宇】,對孔廟進行史上第一次大規模改建。開元二十七年(公元739年),唐玄宗追封孔子「文宣王」,故孔廟核心建筑被稱為「文宣王殿」。在唐朝二百八十多年中,對孔廟修葺五次,已初具規模。
北宋開國之初,尚崇黃老治國,至從小受儒學熏陶的宋真宗即位后,方以儒家學說理國。在北宋歷史的一百六十六年中,朝廷對孔廟的增修擴建共有七次。崇寧三年(公元1104年),宋徽宗取《孟子》【孔子之謂集大成】句語義,下詔曲阜孔廟正殿更名為大成殿。崇寧四年(公元1105年),徽宗下令設立專管宮廷音樂的機構「大晟樂府」,其分別于大觀三年和四年(公元1109—1110年)創作兩套祭孔樂章。來年政和元年(公元1111年)五月,徽宗頒賜闕里禮器多項。政和四年(公元1114年),宋徽宗又頒定天下孔廟正殿均名「大成殿」。
北宋末年,金兵南侵,孔廟遭兵燹之災,廟宇與書籍具為灰燼。金圖統一北方后,認識到儒家學說于欲立足中原之重要性,皇統元年(公元1141年)熙宗完顏亶,下令重建修葺大成殿。此后金國再對孔廟修建擴增三次,基本保留北宋時之格局,但規模相對提高。就此琴上之刻銘推斷,其可能為政和元年(公元1111年)闕里大成殿演奏大晟樂府新創祭孔樂章所斲。
仲尼琴式是歷代存世名琴中最多的一種形制,《中國古琴珍粹》一書共錄入名琴109張,源于其內涵與中國傳統文化不謀而合。此現存世名琴仲尼式如故宮博物院藏「海月清輝」、「玉壺冰」、「萬壑松」,浙江省博物館藏「來凰」、「號鐘」等數不勝數。
1989年葉承耀先生購入「清流戛玉」琴,從此踏上古琴收藏之路。作為葉氏藏琴的第一張,備受主人珍視。
九德之古,謂淳淡中有金石韻。清流戛玉,清者,大雅之原本,音樂之主宰。澄然秋潭、皎然寒月、湱然山濤、幽然谷應,這種種「清」境,皆可在聲聲琴音中覓得。「流」,變化靈動、綿延不絕。戛玉,「戛玉敲金非頊頊,天然情性與仙游。」其【散音】剛勁渾厚、宏亮如鐘罄。【泛音】清麗明亮、玲瓏剔透,如洞庭微波、瀟湘夜雨,亦似石澗流泉錚淙。【按音】骨力遒勁,呈飽滿的顆粒狀,如擊金石,堅實益妙。此琴峻健,且有金石聲,其清脆悅耳的聲音,盡是瀟灑不群之天趣。其音色貼合《高山》、《流水》、《碧澗流泉》、《神人暢》等曲目,相得益彰。

馮舜欽,生卒年月不詳(1930左右~1996左右)。今虞琴社會員、琴器鑒藏家、海派山水盆景大師,曾任中國盆景藝術家協會理事、今虞琴社顧問等職。主要活躍于七十至九十年代,本職工作為電車司機,業余涉獵廣泛,尤精盆景、古董等。
因善于修補老琴,尤其是拍面、剎音問題,故常于琴壇名家間訪游,如沈仲章、姚丙炎、胡維禮等。并活躍于雅集,如月集、新年雅集等。更是多有幫助琴友的舉動,如替南方琴友費閔渠等訂購的琴弦,并告知上弦須知。1980年今虞琴社正式復社時,馮先生也積極參與。又由于彼時琴人手中所擁有的琴供需不匹配,馮先生于七十年代起,就在收藏老琴之余,發展了中間介紹買賣老琴及周邊器用的副業,經手大量名琴,曾售琴與沈仲章等。馮氏藏琴于八十年代開始散佚,部份重器流落海外,復又回流,如北宋名琴虞廷清韻。
馮氏之琴事小記,又見沈興順〈弦外雜錄〉,臺北市立國樂團、鴻禧美術館編,《古琴紀事圖錄》,頁267,2000年。

海上修琴名手
故友馮舜欽先生,祖籍廣陵,久寓春申,服務交通部門數十載,公余藝擅盆景?并師王吉儒女史習琴;女史曩從名家景略、吳宗漢游,學兼虞山梅庵,先生侍既久,盡得其傳。操縵之余復精修治,海上名琴但經重整,靡不臻善,同調咸稱許之。乙丑孟春余初訪先生于滬,不意陋巷斗室,竟懸古斲數十,且不乏宋元佳器,名琴「虞廷清韻」、「蒼海龍吟」皆在其列;余曰:「虞廷清韻乃宋太祖御制,昔為吳蘭孫所藏,《今虞琴刊》具載之;「蒼海龍吟」亦寧藩舊物,《琴學叢書》記丁君叔雅以千金市歸者也,俱在是耶?」先生聞而謂:「琴置吾所有年,人莫識之,能道其源流者,唯君而已。」先生以余同具嗜琴之癖,遂訂交焉,自云平生閱琴以十百計,惜資力所限,旋得旋失,十年世亂,幸存無幾,今滿室所懸,泰半非其所有,皆友輩倩請重修者也。先生治琴,非思慮周詳不妄加漆斧,務以存其斷、復其音為要;嘗修汪氏藏宋制「大雅」,歷四載始竣工,不僅斷紋如昔,音蒼潤亦無與比。余與先生過從之際,既得聆琴壇逸事,復蒙授以髹漆諸法,余之略諳修治,實肇始其教也;越數年,吾家徙北美,始少音問。乙亥歲晤戴曉蓮琴家于香江,驚悉先生猝逝于滬,壽七十,聞之恨然累日?方今之世,若求工于斲造,海內外皆有其人,先生既逝,能不漆卻斷紋者更如星鳳矣。

憶故人—我印象中的馮舜欽先生
戴曉蓮?上海音樂學院教授、博士生導師
我跟馮舜欽先生,是在九叔公張子謙先生那里見到過多次。我母親是張老的侄女,我讀小學開始學琴后,我家與九叔公家就是鄰居。早些年住在樓上樓下,后來搬到一個套間,就是隔壁鄰居了。他一間房,總是門庭若市,國內外琴友來來往往,馮舜欽先生就是最最常來一位。
雖然歲月綿遠,有些事情已經淡去了,但印象里還是記得馮先生個子高高的,人很帥。大概也就五十多歲的樣子,他常常陪同張老出去,一高一矮,十分有趣。最初七幾年,上海琴人們剛開始恢復彈琴。我那時還小,才上小學,每天晚飯后到張先生那里聊聊,他總是高興地告訴我和我媽媽「今天某某來彈琴,某某來幫我做什么事」。最多也是提到馮舜欽。
馮舜欽,他本職是公交公司開公交車的司機,每天工作三班倒,但是他卻很喜歡這個工作,因為這樣,他白天就有時間跑古玩店、擺弄盆景、彈琴等等。雖然他是工人,但是這些卻是他的雅玩,而且玩到一定水平上。他喜歡張老開朗、熱情的性格,也崇拜張老的琴藝,一有空就來張老家彈琴、學曲。我記得馮先生尤其喜歡彈《憶故人》,他的彈法給我很深的印象,張老早先跟彭祉卿先生學的這首曲子,他彈得聲聲分明,處處恰切的,很是蒼勁。而馮先生學得后,雖有張老自己的味道,但馮先生覺得這個不夠悲,就改了彈法,在上準聲聲切切的旋律中,每聲后加綽猱等等小動作,韻有扭動,這是有他自己的發揮。我有次模仿給張老聽,張老說:「你怎么也跟馮舜欽那樣彈了?」
馮先生空閑時間多,就來得勤,隔天就會來拜訪張老或學琴。他待張老師就像自己的長輩一樣,人也活絡。有時候張老眼鏡壞了,他很積極地幫他拿去修;家里有什么東西壞了他也主動幫忙送去修,經常替張老跑跑腿,張老去姚丙炎家也經常由他陪同接送。那一段時間他與張老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交。
馮舜欽愛彈琴也愛老琴,來張老家就是來彈張老的琴。他時常也會抱張老琴過來給張老看看。上海各大舊貨商場,古玩市場也都是他常去的地方。甚至上海哪位老琴家的家里有什么老琴,他也是了如指掌。
最初我開始學琴的時候,也是張老叫馮舜欽給我準備琴,那時候人小,就拿了小號琴給我。也就是說,我最初彈的琴,也是馮先生手里過來的。后來過了幾年,十三歲,人長大了手也大了,小琴太小,要換一張琴,又是張老叫他,準備了一張琴,就是衡陽王,應該是明琴。他開價六十塊,當時家里真買不起,好幾個月工資呢,也就只好把原先的琴賣掉,再貼了點錢,買了衡陽王。
那時才七八十年代,他就做起了琴的中間介紹生意。不過當時沒有什么新琴,彈琴人也都彈老琴,要彈琴的人也就找他介紹購買琴。他家在當時新閘路老房子一帶,老房子里有一間專門掛琴,開個門縫看到二面墻都掛著琴。現在也不記得了為何沒有進他的房間,估計四面墻上都掛著琴吧!

此件拍品處于保稅狀態下,具體信息請聯系北京保利拍賣中國古董珍玩部工作人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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